沿着崎岖的山道,眼前出现一条蜿蜒的小溪。旭凤长舒一口气,背着润玉牵着槿儿,沿着那水流慢慢下了山,终于走出了阴森诡谲的山林。那小溪也在平坦的原野上逐渐奔腾起来,汇成一条宽阔恬静的河流。想着润玉习性嗜水,旭凤便沿着那河继续走着,想着能沾染些水性灵气。又是走了一个时辰,天已是完全亮了。旭凤担心槿儿累了,又觉得背上的润玉逐渐没了动静,便将润玉从肩上放下,找了块岩石坐下,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休息。
润玉的身子软软地靠在自己的怀里任由摆布,却是已经睡着了。旭凤轻轻拨开润玉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,细细打量着这些年朝思暮想的人儿。紧闭的眼睛,泛红的眼尾,白皙的皮肤,冰砌玉琢的侧颜,一如记忆中清冷却摄人心魄,却更消瘦了些。又觉得他周身冰冷清寒,旭凤将他抱得更紧些,却只觉得润玉的身子瘦削地几乎只剩了骨头,怪不得刚才背着他的时候觉得轻飘飘得甚至有些硌人。
旭凤顿时心里一阵难受,忍不住握住了润玉的手那一瞬,又是惊了一下。抬起润玉的手,却看那昔日养尊处优纤细若玉葱的手,却是不复往昔的精致细腻,竟有些粗糙。寒天里洗衣,山林中砍柴,各种艰辛在手上落下了大大小小的疤痕。再挽起袖子一看,那各种冻伤烫伤树枝俗器的割伤,深深浅浅蔓延到小臂。旭凤心里一酸,将润玉紧紧抱紧在怀中,抚摸着他的头发,闭上眼想忍着泪,还是一滴滴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玉儿,这些年宁愿受这些苦,都不肯随我回去么……”
槿儿却是忍不住上前拉住润玉垂下的手,轻轻唤着“娘亲,娘亲。”旭凤小声道,“你娘亲昨天到现在都没睡。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吧。”
槿儿点了点头。旭凤想到槿儿虽看着娇气胆怯了些,刚才那两个时辰却一直不声不响紧紧跟着自己不曾半点懈怠,倒是有几分骨气,便摸摸槿儿的头问道,“娘亲有和你说要去哪里了么?”
槿儿嘟了嘟小嘴,欲言又止摇了摇头。旭凤叹了口气,抱着润玉正欲起身,却看到太湖君交给润玉的信笺从润玉的怀里飘了出来。旭凤捡起拆开看了看已是明白,便怀抱润玉起身带了槿儿,朝着那镜湖方向走去。
润玉慢慢恢复意识睁开眼,却发觉自己躺在陌生农家简陋的床榻上,心里一紧,挣扎着起身慌乱唤道,“槿儿!槿儿!”
正在炉边帮旭凤生火的槿儿听到润玉唤他,两步三步小跑到床边扑到润玉的怀里。润玉将槿儿紧紧揽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发,生怕他飞走了一般。想到之前的劫难一阵后怕,又忍不住闭上眼掉下泪来。
旭凤站在床边看着他们,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从开口。润玉却仿佛没看到旭凤一般,掀开被子急急想要下床,“槿儿定是饿了吧,娘亲这就去做饭……”
旭凤终是忍不住开了口,“不用忙活了。之前路过了集市买了些茶水吃食。”说着端起桌上热好的鸡肉粥,坐到润玉身边,盛起一勺送到润玉唇边。
润玉却仍是一眼也不看旭凤,扭过头去不愿理他。
旭凤心里叹了口气,也不勉强,只将粥碗放到一边,却又拿了个肉包蹲下身子递给槿儿,“拿着让娘亲吃,乖。”
槿儿拿了包子努力伸着小手递到润玉面前,“娘亲吃包子。吃饱了陪槿儿玩。”
润玉心里一动,看着槿儿渴望澄澈的大眼睛,终是心软下来顺从地伸头咬了一口。
旭凤松了口气,却是悄悄走到屋外不再打扰他们,在院中开始劈柴。
在这镜湖边的小屋里,旭凤也不顾润玉显得勉强,用灵力给他治愈着皮肉的伤。只是感到润玉日积月累的内伤,已是深不可测,非一朝一夕能痊愈,只得慢慢地为他调养着身子。镜湖君上岸拜见了二人,润玉才知是旭凤强令镜湖君找了这原本破败的农家小院。本也想拜谢镜湖君,却看着他对着旭凤唯唯诺诺几近谄媚,又心生起厌恶,不愿再理。见旭凤每日只是照料着自己和槿儿,自己睡在柴房的稻草上,再无其他放肆之举。又不忍槿儿再随自己受颠沛流离之苦,只得暂时安定下来。
这日旭凤将柴火全部劈好,看到槿儿只穿着小肚兜,解开头发躺在床上已是睡着了,怕吵醒了他便出了屋,看到润玉端着木盆,盛着槿儿脱下的白色外衣和小袜子等往镜湖边走去。看他跪在湖边舀水入盆,旭凤皱了皱眉,“还用这么费力洗衣服么,我这稍微用点灵力就……”一边说着一边要抢过盆子,却是被润玉狠狠打落了手。
旭凤自知并不能勉强润玉听自己的,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娴熟地融了皂荚搓洗。润玉瞥了眼旭凤,却是冷冷地没好气道,“槿儿这孩子,生下来皮肤就娇嫩得很,寻常皂荚都时不时起红疹。只有我亲手洗的衣服,槿儿才穿得。你这叔父的灵力,还是好好收起,怕是他无福享用了。”
一番话说得让旭凤心里憋屈,却又是起了兴趣,一边往盆子里伸手一边兴致勃勃道,“怪不得槿儿生得冰肌雪肤,比玉儿还白些。既是如此,我也来试试,以后玉儿少受些劳累。”
润玉却是一边推开他的手一边有些恼怒道,“你是未曾听清我刚才的话么?只有‘我’洗才……”话音未落,却是愣住了。
旭凤的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两只手。
逃避着旭凤直勾勾的眼神,润玉只听旭凤沉沉道,“玉儿这手,实在是太凉。本就入了秋,以后莫要再勉强自己冬日里洗衣裳了。”
润玉皱了皱眉想抽走手,却反而被旭凤抱了个满怀,只觉得他在自己的鬓边喘着热气耳语道,“现在应该不冷了吧……我倒是有些热了呢……”
感觉到旭凤的手隔着薄薄的衣衫在自己背上揉搓着,又不安分地往下面移,润玉有些恼怒想推开他,谁知旭凤却变本加厉反而抱紧了自己,有些强硬地吻上了他的唇。
尽管这些年,和他亲热的场景总是入梦,如今成了真,润玉闭上眼,不知是有些情动还是无奈,眼角掉了泪。旭凤却是得寸进尺一般,将润玉按在那湖边丛生的杂草上,一手抱着润玉的颈一手却是开始解他的衣带,又不安分地伸到里衣里乱摸。润玉终于回过神来,拼了命地挣扎起来想推开他,却根本不能抵抗过他的蛮力。
察觉到旭凤扯开了自己的里衣,却是盯着自己腹部左侧扭曲的疤痕一愣,润玉也是一惊,旋即恼羞成怒,狠狠地咬了旭凤一口,伸手拉着衣服遮着自己的肚子。
旭凤望着润玉的伤疤心里正痛,却是猝不及防唇间猛地一痛。伸手一抹,发觉嘴唇生生被咬破了一大块,血止不住地流了下来。再瞥一眼有些悔惧的润玉,旭凤初时有些恼怒,却旋即又有些顽皮地生了戏弄一下他的想法。
“哼,”旭凤吐了口血沫微微一笑,“昔日堂堂的夜神天帝陛下,如今也只有咬人这点伎俩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……不顾礼义廉耻……乘人之危……”觉得自己有些过分,润玉又有些不敢看旭凤那故作威压的眼神。
“乘人之危?那本座可不能负了这罪名。”旭凤笑了笑,不顾润玉的抗拒再次欺身而上,拍拍润玉的脸在他耳边轻轻道,“今天你若不从了我,明天我就带走槿儿,让你永远见不到他。”
那一瞬间,润玉的眼眶一红,泪水噙满了双眼,却闭上了眼。旭凤得逞一般又是一笑,附身温柔地吻着润玉,轻轻解着他的衣带掀开衣襟,又是慢慢从脖子吻向他的身体。听着润玉竭力忍耐的喘息声,旭凤初时有些满意征服于他的快感,却又察觉哪里有些不对。
抬眼看时,润玉将头扭到一边闭着眼,眼角泛红淌着泪,却是一动不动,不论是情动配合还是挣扎反抗,一切反应皆无。
“玉儿……”旭凤看着他委屈的侧脸,悔意开始涌上心头,“我说要带走槿儿,玉儿就宁愿被我这番欺辱也……”
润玉仍是红着眼扭着头不愿看旭凤。
回想到山林中遇到大鸨和二鸨的劫难,旭凤心里突然一紧,颤着声音问道,“那两只淫鸟想要欺负你之时,为了槿儿你也是宁愿被他们侮辱吗?”
润玉却是咬牙从唇间吐出一个字,“是。”
“这孩子对你,竟如此重要……”
“槿儿是这六界中,唯一真心爱我之人。我生他养他,为了他去死都无任何怨言,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!”
听了润玉这番话,旭凤心中五味陈杂。原是自信满满,自己才是润玉心里挚爱之人。如今听闻有人在润玉心里竟比自己还重要,就算只是个孩子,就算是他们的骨肉,仍是莫名的失落。旋即领悟到刚才自己所为,定是又对润玉有所伤,又是悔恨不已。
“怎么不继续了,莫不是天帝陛下,不行了吧?”察觉到旭凤停下手头的动作,有些不对,润玉冷笑一声轻蔑道。
“玉儿,我本无要带走槿儿之意,方才只是玩笑话……”
润玉却不再想听旭凤解释,冷冷白了他一眼,抬起膝盖狠狠踢了旭凤下身一脚,提醒他离开自己的身体,又起身整理了下被旭凤扯乱的衣服,却是不忘端起洗衣的盆子,一眼也不再看旭凤,转身便回了屋子。
晾好衣服,润玉走到床前,脱下外衣掀开被子上了床,将槿儿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,心里又记挂起琪儿,不由得皱起了眉。自太湖边一别,已是数日。本想拜托镜湖君传书信与太湖君,又恐他出卖自己于旭凤。好在琪儿身上一直带着自己的眼泪串成的珍珠手串。母子连心,若真有不测自己也会有所察觉。但无论如何,定是要与太湖君早日取得联络,确认琪儿的平安。
润玉一边思索着,怀里的槿儿却是小憩了一觉已经醒了。抬头看着润玉深蹙的眉头,槿儿伸出小手努力想摸上润玉的脸,“娘亲刚才又哭了吗,是叔叔欺负娘亲了吗?”
“没有……别乱想,再睡会吧。”润玉对着槿儿努力挤出一丝笑容,握住他软软的小手。
“娘亲,我想哥哥了。刚才做梦梦到哥哥,在笠泽捉了好多大蚌要拿夜明珠给槿儿玩……娘亲,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哥哥啊……”
润玉却是心里一颤,又险些落下泪来,抱紧了槿儿摸着他的头颤着声音道,“明日娘亲就去找哥哥……”说着又突然想起什么,扶起槿儿,握着他白白胖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低声道,“琪儿哥哥的事,千万不要和其他任何人说知道吗?尤其是那叔叔。”
“嗯!”槿儿澄澈着大眼睛望着润玉,狠狠点了点头。
润玉和槿儿担心的没错。此刻笠泽宫中,已是翻了天。
“小祖宗,鲤儿哥哥求你了,能吃点饭,别再哭了吗?”看着不愿吃喝,只终日哭闹要找润玉的琪儿,太湖君急得团团转,几乎要给琪儿跪下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娘亲定是讨厌琪儿不听话,不要琪儿了,呜呜呜……我要找娘亲……”任太湖君拿出笠泽的什么宝贝玩具,琪儿看也不看一眼,只咧着小嘴哭得天翻地覆,几个时辰不停也不知道累。
太湖君知道润玉虽平日对琪儿严厉了些,却是自琪儿出生就没离过他。突然这么几日杳无音信,而琪儿说到底还是个极小的孩子,自是吓得六神无主。然而太湖君也明白,润玉当时让自己带走琪儿,自是有自己的打算。琪儿身份非同一般,定是不能轻易让旭凤知道琪儿的存在。只是这些事,对琪儿解释不清,也说不得。太湖君叹了口气,将琪儿揽在怀里,握着他戴着珍珠手串的小手安慰道,“娘亲怎么会不要琪儿了呢,娘亲其实最疼琪儿了。你看这手串,槿儿和鲤儿哥哥都没有,只有琪儿有……”
正说着话,一名蟹兵却是急匆匆地进来禀道,“君上,镜湖君差人送信来了……”
太湖君心里一动,暂时松开了琪儿,低声道,“你随我进去说。”
说者无心听者有意。那鬼灵精怪的琪儿却是牢牢记住了“镜湖”二字。
这日风和日丽,润玉在院中晒着衣服,槿儿在不远处蹦蹦跳跳地玩耍。不少鸟雀飞来围着他盘旋起舞。槿儿张着小小的手掌,让她们吃着自己手心的谷粒,时不时还喃喃自语顺顺小鸟的羽毛。旭凤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痴痴看着槿儿,对着身旁的润玉道,“槿儿这孩子真是随了你,生得真是俊俏。”
润玉微微一冷笑,却是没停下手上的活,也不搭话。
“可惜啊,终究是个男孩子。将来做了天帝,倒是怕这样俊俏的小脸,威严不足,不能服众啊。”
听了旭凤的话,润玉却是心里一惊,停下手上的活冷冷开口道,“陛下倒是不用闲操这个心了。都说了多少遍了,槿儿是我与凡间女子所生,和陛下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旭凤微微一笑,倒也不辩驳,“我倒不在意他是玉儿和谁生的。只要是玉儿的孩子,就是我的孩子,就是将来的天帝。”
润玉心里一动,一瞬的柔软,却仍是冷冷道,“槿儿是个肉身的凡间孩子。自他出生起,润玉别无所求,只求陪伴他在凡间度过这凡人的一世便好。”
旭凤却是站起身来,踱到润玉身后轻轻揽着他,“凤凰也别无所求,只求陪着玉儿和槿儿,在凡间度过这一世便好。”
润玉浑身一颤,却是推开了旭凤的手,走向槿儿抱起他只顾逗着他玩。
“玉儿,什么时候,你能信了我的话呢……”旭凤无可奈何地摇摇头,转身进了屋。
察觉到旭凤进了屋,润玉却是低声问着怀里的槿儿,“槿儿,那燕子,刚才与你说了什么。”
槿儿天生便通各种鸟雀言语。这件事除了润玉母子和太湖君,再无他人知晓。
“小燕子是太湖畔飞来的。鲤儿哥哥让她传信来说,琪儿哥哥昨日不见了……”槿儿十分担忧地伸手拽着润玉的头发,“娘亲……”
润玉心里大惊。他放下槿儿,略一思索,蹲下身子扶着槿儿的肩低声道,“娘亲要出门一趟,你且乖乖在家呆着不要乱跑。娘亲马上回来。”
快要入夜,旭凤拎着斧子出了屋想要劈柴,却不见了润玉,只见槿儿蹲在屋角的泥地边,借着屋内的烛火光芒,拿着小铲子熟练地翻了翻地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打开,从里面掏出一小把饱满的花种,一点点悉心撒了上去。
旭凤却是一惊。槿儿拿着的荷包和花种,正是当年自己和润玉游玩花界时,从老胡那里讨来的木槿花种。
原来就算润玉跳下临渊台,也不曾丢弃了它。旭凤心中一动,在槿儿身边蹲下身子,摸摸他的头问道,“这是哪来的东西呀,槿儿喜欢吗?”
“这是娘亲让槿儿好好收着的,是木槿花的种子,”槿儿奶声奶气大声道,“以前在太湖的时候,娘亲就教槿儿种这木槿花。娘亲特别喜欢它,槿儿也喜欢。”
旭凤却是鼻子一酸眼眶一红,轻轻揽着槿儿道,“乖孩子,爹……叔叔也喜欢。槿儿就给娘亲和叔叔,在这院子里种满了木槿花好吗?”
旭凤说着话,忍不住搂紧了槿儿,却觉得这孩子的身体异于常人,异常地冰冷。虽然润玉几番否认槿儿就是自己的骨肉,但是那晚在湖边看到润玉腹部左侧的疤痕,已是笃信槿儿就是当年润玉跳下临渊台时腹中所怀之子。他知道润玉定是厌恶自己追根究底探寻槿儿的事,然而这自古做爹的,哪有不想孩子的,哪有不想知道孩子更多的。
更何况……
一时间存了些私心,旭凤咬了咬牙,将槿儿抱了起来,却是拉起他的小手,稍稍用了些灵力往那腕间探了去……
然而却如同石沉大海,得不到半点回应。槿儿竟真的和那凡人肉身的普通孩子一般无二。
旭凤皱了皱眉,却是鬼迷心窍了起来,稍微加了些力气。
旭凤与槿儿,本就体质相克。被旭凤抱起来的时候,槿儿便觉得这叔叔周身火热,十分难受。而今又被这火凤硬是施法于身,槿儿娇弱的身子越发不舒服。只觉得旭凤握着自己的手力气越来越大越来越烫,槿儿挣扎着撇着小嘴哭了起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?!”
旭凤只皱着眉头专注于槿儿,却没留意润玉已是回来。润玉看着槿儿被旭凤抱在怀里哭着,顿时心里一紧,赶紧上前将槿儿从旭凤怀中强行夺过来。又拉开他的小手一看,只见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腕间,竟是被旭凤掐得通红火热。润玉已是明白过来,又是心疼又是愤恨,转身狠狠给了旭凤一拳,揍得他鼻子流下血来,“王八蛋!”
“玉儿……我……”
看着润玉进屋简单拿了些槿儿的衣物,出门抱起槿儿就要走。旭凤又急又悔,不管不顾从后头抱住润玉,“玉儿……我没有想伤害槿儿……我只是好奇槿儿……”
“你现在,该死心了吧?”润玉冷冷道,“你终究还是这么自负,不信别人的话。槿儿没有丝毫的灵力,和你没有关系,不是什么火系应龙,也不配和你这天帝陛下在一起。只求陛下能赏我们清净的日子,不要再来纠缠。”说着狠狠拽开旭凤的手,头也不回就要走。
“玉儿!”旭凤眼睁睁看着润玉母子要离去,腿一软跪了下去,“玉儿,我欠你太多。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赎我的罪。我只是希望探得槿儿真身,带你和槿儿回那天庭,回去我便立了他做太子……我知道你本不屑这些,然而这是我现在能想出来的最大的补偿……其他的,玉儿还想要什么,只要玉儿能解气,能心里不这么恨我……就算要我的命……”
自己这一万多年所受的委屈,尚未清算,如今这傻鸟居然还想来继续算计槿儿。润玉心里怒气冲天,又莫名地有些不舍,眼眶却是红了,冷笑一声发狠道,“要你的命?这凡人都说,死了容易,死不了却是最痛。死了倒觉得太便宜了你,既然这么有觉悟,你就把自己身上十二处经脉割开七处,我便饶了你。”
“好!就依你!”
原本只是赌气的话,然而那傻鸟听到“饶了你”三个字,却是如获至宝,竟真的拿起放在石桌上的配刀,狠狠地在自己的腕间就划了下去。
旭凤抽着冷气,忍着痛大声道,“一处了……玉儿,你且数着……”
说着又移到肘腕处,又狠狠划了一刀。终是忍不住剧痛呻吟出声,“唔……二处了……”
润玉抱着槿儿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,终是落下泪来。
“娘亲……”槿儿吓得把小脸埋到润玉怀里,却是求情般拽着润玉的手轻轻摇了摇。
润玉终于忍不住转身喝道,“够了!住手!”
抬头盯着润玉的泪眼,跪在地上的旭凤咬牙喘着粗气,血流了一地却是露出一丝笑容,“玉儿,你可愿意……”
“旭凤,哀默大于死心。我且告诉你,今天你就算使尽了苦肉计,我也不会再信你半分,你早就在我这失尽了信任。只怪我总太容易心软,让你三番五次钻了空子得了逞。只是这次为了槿儿,我不会再对你有一丝的幻想。”润玉冷冷道,“你也不必再枉自伤害身体,且自爱些回了天庭做好你那天帝是正经!”
听了润玉的话,旭凤心里一凉,却是缓缓闭上了眼落下泪来。他知润玉去意已决,他决定的事,便无人能改变。旭凤缓缓从地上爬起来,依依不舍地望着润玉,见他不忍心再看自己,也是流了泪,轻声道,“我知你不肯原谅我,厌恶透了我。只是让我再看看槿儿好么?”
槿儿从润玉怀里出来,颤巍巍走到旭凤面前。旭凤摸摸他的小脸,凝望着他和润玉一般明亮的大眼睛,却是心痛不舍万分。他缓缓从怀里掏出那蓝色的鲛珠,颤着声音道,“槿儿,爹爹也想陪你在这人间过一世,看着你娶妻生子,尝遍这寻常人家之乐。只是爹爹往昔做了太多的错事,你娘亲不肯原谅于我。今日一别,只恐再见不到槿儿,这鲛珠原是你娘亲的东西,爹爹只留了一颗做想念,剩下的还与你。你且带着它,好好保护你娘亲,不要再让他受委屈。”
旭凤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槿儿的小手,将那鲛珠绕成两圈给槿儿带上。
然而,这鲛珠刚带到槿儿的手腕上,旋即散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,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,旭凤和润玉竟是一时睁不开眼。伴着耀眼的光芒,只听槿儿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凄厉的哭喊之声,旋即只能听到异常清脆明亮的凤鸣。再睁眼看时,哪里还有槿儿的身影,却见一只雏凤,头顶一簇朱色的翎毛之外通体雪白,在暗夜之中的镜湖上空飞舞着,鸣叫之声虽清澈响亮却是痛苦难当。又仿佛力不能随自己所控,只狂乱地舞于天空,却是无法冷静下来落地。
润玉心里一惊,已是明白那鲛珠,竟解开了槿儿身上的封印,令他幻化了凤凰的真身。只是槿儿还太小,一时受不得这灵力满聚的冲击,自己不能控制身体只能在空中挣扎着。润玉努力聚集着灵力想要化身为龙去救槿儿,却见那旭凤已是先他一步化为火凤冲上夜空,努力用翅膀拍着槿儿,又用喙叼住他的脖子努力摇晃着令他安静。只见天上一红一白两道光华交融,再看时旭凤已是化为人形抱着槿儿落了地。
润玉赶紧上前抱过变回人形的槿儿,只见那鲛珠仍带在槿儿腕上,槿儿却是紧紧闭着眼睛昏了过去,嘴角也渗出了血。润玉抱紧槿儿心疼得哭了起来。看着槿儿的衣服上和身上留下了些火焰焦灼的黑灰,想到槿儿受此劫难都是拜旭凤所赐,润玉又一时愤恨起来。他不由分说甩来旭凤的手,抱紧了槿儿,便转身要离去。
“玉儿!槿儿受了伤,且让我给他疗伤再做打算!”
“不用你操心,我现在就带着他回太湖,自有办法。”
“到现在了,你还想说这孩子和我没关系吗?他的真身明明就是一只寒冰凤凰!”
润玉却是停住了脚步,颤抖着声音道,“就算他是凤凰,又怎样。他本就是你当年囚禁强迫于我诞下的禁忌之物。你没有资格认他!”
“玉儿,你怎可为了和我赌气,三番五次地想要搭上孩子的安危!”旭凤见润玉仍是硬要带着槿儿离开,也是着急起来,却是沉了声音道,“就算当年是我对不起你……你这样做却是转嫁了我的错与孩子!我且问你,你就没有事,瞒着我吗?出了那样的大事,你还要瞒到几时?真的要等两个孩子都没了,你就觉得报复了我,满意了吗?”
润玉心中一颤,“你……”
旭凤走到润玉面前,盯着他低声狠狠道,“琪儿是怎么回事?孩子都丢了,你还要瞒着我自己去寻吗?”
(待续)